中国经济一季度的“进”与“新”

　　中国经济走势不断向好并非简单的周期性反弹，而是源于新质生产力的加快形成、新旧动能的加速转换以及内需潜力的系统性释放。从“新三样”到“人工智能+”，从未来产业布局到服务消费升级，我国经济结构变中趋优的态势愈发明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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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面对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、全球贸易摩擦升温、地缘政治冲突反复等多重挑战，我国经济在一季度交出了一份成色好、含金量高的成绩单。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334193亿元，按不变价格计算，同比增长5.0%，比上年四季度加快0.5个百分点。国民经济实现良好开局，新质生产力加快成长，内需主引擎作用凸显，展现出强大的韧性和抗风险能力，为全年经济目标实现奠定了坚实基础，也持续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“发动机”。

　　开局良好 “进”的动能增强

　　在外部不确定性显著上升的背景下，我国一季度经济增速不仅高于上年全年水平，且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继续名列前茅。从总量看，增速回升，预期向好。一季度GDP环比增长1.3%，呈现稳步加快态势。3月份，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（PPI）由负转正，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（PMI）为50.4%，比上月上升1.4个百分点，重返扩张区间；企业生产经营活动预期指数为53.4%，反映出市场预期和发展信心持续修复。高盛、花旗等国际机构近期纷纷上调我国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，认为中国产业链完整、政策空间充裕，仍是全球增长最确定的主要力量。

　　从需求看，内需贡献突出，结构优化明显。一季度，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84.7%，同比提高近30个百分点，标志着中国经济增长的主引擎由内需主导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.4%，比上年四季度加快0.7个百分点。其中，服务零售额增长5.5%，通讯信息服务、旅游咨询租赁、文体休闲类服务等现代服务消费增速更快。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8.0%，线上消费和线下消费共同驱动内需潜力释放。投资结构持续优化，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1.7%，增速由负转正，装备制造业、新兴产业投资增速仍在高位，成为稳投资的重要支撑。

　　从供给看，工业增长加快，新动能加快培育。一季度，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.1%，增速较上年四季度明显加快。增长动力主要源自结构升级，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速分别高达8.9%和12.5%，显著高于规上工业平均水平。3D打印设备、工业机器人等智能产品产量大幅增长，显示制造业向数字化、智能化转型的步伐正在加快。随着生产回升，企业效益也同步改善，盈利能力的增强为扩大再生产提供了有力支撑。生产端的活跃也有效稳定了就业市场，一季度城镇调查失业率与去年同期持平，就业形势总体平稳，形成了生产与就业互促共进的良性局面。

　　从外部看，外贸韧性超预期，外资结构优化。一季度，货物进出口总额118380亿元，同比增长15.0%，创近5年季度增速新高。其中，出口增长11.9%，进口增长19.6%。对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进出口增长14.2%，民营企业进出口增长16.2%，占比提升至57.3%。尽管外部环境复杂，我国完整的产业体系和强大的配套能力支撑了出口的强劲表现。同时，高技术服务业实际利用外资保持增长，中国仍是全球资本避险和增值的首选地之一。

　　转型提速 “新”的活力涌现

　　一季度经济数据超预期背后，折射出中国经济持续而深刻的增长动力变革正取得积极成效。因此，中国经济走势不断向好并非简单的周期性反弹，而是源于新质生产力的加快形成、新旧动能的加速转换以及内需潜力的系统性释放。从“新三样”到“人工智能+”，从未来产业布局到服务消费升级，我国经济结构变中趋优的态势愈发明显。

　　新质生产力逐步成为增长新动能。一季度，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.5%，增速较去年加快3.1个百分点。高技术产业投资同比增长7.4%。以具身智能、6G、低空经济等为代表的未来产业加快布局，正逐步成为投资增长的新引擎。新技术在制造业领域的深度渗透，推动了传统产业的智能化改造和绿色化转型，也催生了新产业、新业态。各地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优势产业，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步伐加快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蹄疾步稳。

　　新型消费成为内需重要动力。随着居民收入稳步增长，消费结构持续升级。基本生活类和升级类商品销售实现较快增长，其中限额以上单位通讯器材类、金银珠宝类商品零售额分别增长20.8%和12.6%。服务消费春潮涌动，一季度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.5%，假日经济效应显著，数字消费、绿色消费、健康消费等新场景不断拓展。以旧换新政策效果显著，有效推动了城乡消费的提质升级，新型消费正从“潮品”走向“常品”，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基础性力量。

　　民营经济活力有效激发。一季度，规模以上工业中，私营企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.1%，民营企业进出口增长16.2%，民间投资降幅比上年全年收窄4.2个百分点，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后实际增长1.3%。中小企业信心指数回升至2023年5月以来最高水平。随着民营经济促进法落地实施和各项纾困政策显效，民营经济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的生力军作用进一步彰显，市场预期和投资意愿逐步改善，为经济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和创造力。

　　底气坚实 长期向好趋势不变

　　我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，强大的发展韧性和巨大的回旋空间是应对一切风雨的底气所在。这份底气，既来自短期精准有力的宏观政策组合拳，也来自长期积累的“人、财、物”综合优势。

　　从短期看，政策协同发力，工具箱储备充足。面对外部冲击和内生压力，宏观政策靠前发力、形成合力。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通过超长期特别国债、加快专项债发行使用等举措，有力支撑了投资由负转正。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，为实体经济提供了适宜的货币金融环境。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大会的召开等，精准撬动了投资和消费需求。这些政策找准堵点、对症下药，有效巩固了经济回升向好态势。

　　从长期看，要素优势显著，市场空间广阔。中国拥有14亿多人口、超4亿中等收入群体的超大规模市场，这是“人”的优势，也是“物”尽其用的深厚土壤。完整的工业体系、强大的配套能力、持续改善的营商环境，为资本提供了稳定可预期的回报。一季度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增势良好，显示资本正加速向价值链高端汇聚。新型工业化、数字经济和绿色转型的深入推进，正不断释放新的增长潜能。尤其是，中国能源结构持续优化，在海外能源价格波动的背景下，有效降低了制造业的综合成本，增强了国际竞争力。

　　只要坚持稳中求进、以进促稳、先立后破，用好用足政策空间，深化改革开放，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，以发展新质生产力构筑长期竞争优势，我国经济完全有能力在渡过激流险滩后，迎来更加广阔的天地，在高质量发展的航道上继续行稳致远，为实现“十五五”规划预期目标和203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提供持续的动力源、效率源、质量源和制度源。

　　张鹏 (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人工智能经济研究室副主任、副研究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