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媒观澜｜别让“会包装”盖过“真思考”

武汉工程大学 刘天睿

最近，第十届中国研究生公共管理案例大赛初赛第二轮入围案例名单公布。翻开入围名单，可以发现有些项目名称很吸引眼球——“赋能”“破局”，接近三分之一的案例标题使用“从某某到某某”。这些词并非不能用，但当一批作品都用相似的句式、相近的概念和熟悉的包装方式时，也许问题就出现了。学生展示的到底是扎实研究，还是一套讨好评价体系的文字话术？

这种现象并不只存在于这一项竞赛里。平时上课汇报，有的同学把大量时间花在PPT模板、动画效果和视觉排版上，真正的问题分析却很浅薄。学生会换届竞选中，有人讲出“服务同学、提升效率、打造品牌”的口号，却少有具体计划。大学里的各种展示场景中逐渐形成“页面很精致、概念很密集、内容却不够扎实”的怪现象。久而久之，这些场景就像一场场包装比赛。谁的标题更响亮，谁的页面更高级，谁的表述更像“成熟项目”，谁就更容易被看见。

其实很多时候，这是评价环境慢慢塑造出来的结果。评价标准如果只笼统强调“创新性”“亮点”“格局”，却很少关注问题从哪里来、研究怎么做、效果如何验证，学生很容易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最容易被看见的地方。评委偏好也会被学生迅速捕捉。精美PPT、宏大叙事、整齐话术往往更容易给评委留下印象，于是朴素表达反而显得“不够高级”。再加上往届获奖材料、优秀模板、经验分享不断被复制，很多人学到的不是如何发现问题、分析问题，而是如何起一个像样的标题、套一组熟悉的结构。

AI工具的普及也在一定程度上放大了这种趋势，让模板化标题和套话生成得更快、更顺，但它不是根源。真正的问题仍然是，我们体系到底在奖励什么样的表达？

因此，要改变这种风气，关键不在于禁止学生把PPT做得好看，也不是要求所有表达都变得粗糙朴素。好的表达当然重要，但它应该服务于内容，而不是替代内容。课堂汇报、学生竞选、学科竞赛和项目评审，都应少奖励漂亮话术，多追问真实问题；少看包装是否精致，多看研究是否扎实；少被“打造体系”“构建闭环”打动，多问一句“你到底解决了谁的什么问题”。

评价体系转向哪里，学生的努力就会流向哪里。当真实调研、清楚逻辑和有效表达得到更明确的肯定，学生也就不必把过多精力花在讨好评价体系上。大学教育真正要培养的，不是会包装的人，而是愿意认真思考、诚实表达、扎实解决问题的人。